清晨五点，天还黑着，城市连路灯都懒得亮透，史梦瑶已经站在训练场边了。她裹着件旧运动外套，手指在冷空气里搓了搓，没去摸口袋里的暖宝宝，而是直接把枪握进手里——那支陪了她快三年的气步枪，枪托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没人催她，也没人盯着打卡。国家队集训早过了强制作息的阶段，可她还是雷打不动这个点出现。教练说她“轴”，队友笑她“卷”，她只回一句：“手感这东西，一天不碰就v体育生锈。”然后低头装弹，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似的。
省下的咖啡钱真不是夸张。队里年轻人流行赛前喝燕麦拿铁提神，一杯三十多块，她路过咖啡车从来目不斜视。有次队友硬塞给她一杯，她接了，喝了一口就放桌上，转身又去加练十发。“甜得手抖”，她说。后来大家才知道，她每月固定把一笔钱转给器材组——专门买子弹。国产的、进口的，不同批次都试，就为了找那个“出枪瞬间最稳”的微妙差异。
训练馆的灯刚开，光线还有点发青。她趴在地上做据枪练习，肘关节压着冰凉的地板，一动不动十分钟。旁边清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姑娘，大冬天穿短袖，胳膊上全是淤青也不喊疼。”其实哪是不疼，只是疼习惯了。她手机备忘录里记着每天的弹着点分布，密密麻麻，比购物清单还认真。
有人算过，她一年打掉的子弹能堆满一个小行李箱。而她自己的行李箱常年塞在宿舍床底，拉链坏了用胶带缠着，里面除了比赛服就是几盒止痛贴。赞助商送的新款运动鞋，她收了，但训练时还是穿那双后跟塌了的旧鞋——“脚感熟，换新的反而分心”。
五点半，太阳终于冒了个头。她收枪，擦汗，把空弹壳一个个捡起来放进铁盒。叮当声很轻，但在空荡的场馆里格外清晰。路过自动贩卖机时，她停了一秒，盯着咖啡广告看了两眼，然后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白开水，走了。
省下的那杯咖啡钱，大概够买七发5.6毫米的气步枪弹。对她来说，这笔账从来不用算。
